本書透過九位橫跨不同時代與國度(從古愛爾蘭到達爾盧格達恰,中世紀德國的聖伊麗莎白,文藝復興義大利的塞西莉亞·貢扎加,都鐸英格蘭的瑪格麗特·莫爾,十七世紀法國的瑪麗·珍妮·德奧馬勒,十八世紀的日記作者海倫娜·馬薩爾斯基與安娜·格林·溫斯洛,法國大革命前夕的帕梅拉,到十九世紀的瑪喬麗·弗萊明)的女孩故事,深入探討了不同歷史背景下的女性教育理念、學校生活與家庭影響。
作者旨在呈現教育如何塑造女性品格與社會角色,並藉此反思現代女性教育的意義,以「英勇女性」的典範啟發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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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娜·華許·康坎農夫人 (Mrs. Helena Walsh Concannon, 1878-1952),是一位愛爾蘭作家和歷史學家,以其對愛爾蘭歷史、女性傳記和宗教主題的著作而聞名。她的作品常探索女性在歷史中的角色,並融入深刻的文化與道德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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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娜·華許·康坎農夫人 (Mrs. Helena Walsh Concannon, 1878-1952),是一位愛爾蘭作家和歷史學家,以其對愛爾蘭歷史、女性傳記和宗教主題的著作而聞名。她的作品常探索女性在歷史中的角色,並融入深刻的文化與道德反思。
穿越時光的女性啟蒙:九位傳奇女學童的教育畫卷
這份光之書籤精煉了海倫娜·康坎農夫人的著作《女孩的花園》,透過九位橫跨千年的傑出女學童故事,展現了不同時代與文化背景下的女性教育圖景。從修道院的樸素學習、貴族宮廷的嚴謹訓練,到文藝復興的學術追求,再到啟蒙時代的社交與反叛,這些故事不僅勾勒出教育如何塑造女性品格與智慧,更揭示了教育在傳承文化、應對社會變革中的深遠意義。本篇旨在為讀者提供一扇通往這些豐富歷史教育經驗的窗戶,激發對女性潛能與成長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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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共創者,這是一份為您的《A Garden of Girls; Or, Famous Schoolgirls of Former Days》所製作的「光之書籤」。願這份凝結了時光與智慧的文本,能如光束般照亮往昔女性教育的瑰麗畫卷。
穿越時光的女性啟蒙:九位傳奇女學童的教育畫卷
這本名為《A Garden of Girls; Or, Famous Schoolgirls of Former Days》(女孩的花園;或,往昔著名女學童)的著作,旨在透過嚴謹的考證與細膩的筆觸,重現不同時代、不同國度真實女孩們的學校生活與教育歷程。作者海倫娜·康坎農夫人(Mrs. Helena Walsh Concannon)深信,民族的未來取決於其女性的素質,尤其在愛爾蘭,女孩教育的議題更顯至關重要。她以《聖經》中「英勇女性」(Valiant Woman)這一不朽形象為典範,引導讀者思考:我們今日的女孩教育是否也以此完美境界為依歸,努力塑造出具備智慧、美德與力量的女性?本書正是對此追尋的歷史回溯與深沉叩問。
達爾盧格達恰:聖布里吉德身邊的小學童 (約西元490年)
在古老的愛爾蘭平原上,一個關於孤兒女孩達爾盧格達恰(Darlugdacha)的故事悄然展開。她的父母,貴族弗蘭(Flann)和埃泰因(Etain),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悲劇中離世。當弗蘭與狩獵隊歸來,卻發現妻子已逝,他悲痛欲絕地將新生的女兒交給了聖布里吉德(Brigid),那群棲身於橡樹蔭下、過著純淨生活的修女們的領袖。弗蘭祈求上帝照顧孩子,並讓他與妻子重聚。於是,達爾盧格達恰便在布里吉德溫柔的羽翼下,於基爾代爾(Kildare)平原白牆小茅屋中找到了她的第一個家。
這群聖潔的修女們為小女孩營造了一個溫暖的巢穴。盲人達莉亞(Daria)用柳條編織搖籃,布拉娜塔(Blathnata)則用鹿皮填充柔軟的羽毛。金妮亞(Kinnia)紡製上好的亞麻布,而布里吉德本人則用她羊群中最潔白的羊毛,紡織成溫暖柔軟的毛毯。白天,小搖籃被放置在橡樹下的狼皮上,夜晚則掛在布里吉德修女的斗室內,伴著昏暗的燈火輕輕搖曳。每天清晨,布里吉德的寵物白鹿都會準時出現,為她的小奶娃提供甘甜的鹿奶。
達爾盧格達恰在修道院中茁壯成長,學會了蹣跚學步,並早早地融入了修女們的生活。盲人達莉亞為她裁製了古樸的羊毛衣裳和白面紗,讓她看起來像個小修女。她不僅參與教堂的晚禱,小小的歌聲在昏暗的燈光中迴盪,更在廚房和乳品室裡忙碌。她學會了烤魚、製作愛爾蘭傳統菜肴「Craibhacan」(一種以肉、韭菜、羽衣甘藍和花楸莓調味的碎肉),甚至用鯨骨篩子和麵團製作蛋糕,贏得了馬車夫納斯拉伊奇(Nathfraich)的讚賞。
修道院的教育不僅止於家務。在溫柔的愛爾蘭夏夜,修女們在橡樹下紡織時,小達爾盧格達恰會努力模仿她們的動作。她目睹了從播種亞麻到製作亞麻祭壇布的每一個環節,以及從剪羊毛到製成羊毛衣的過程。在冬季漫長的夜晚,修女們在織布房裡將亞麻和羊毛線織成布匹,而達爾盧格達恰則在燭光下靜靜觀看梭子穿梭。此時,許多古老的故事、優美的詩歌和祈禱文也被編織進了她的心靈。
古愛爾蘭人極為重視講故事的能力,視其為教育與良好教養的最高考驗。達爾盧格達恰作為「萬王之王的新娘」,被寄予公主般的文化教養。她學習講述古老的愛爾蘭傳說,她的清脆童音充滿了迷人的音調變化。修女們也教她讀寫,甚至用蜂蜜蛋糕在上面刻畫字母,讓她透過「吃掉字母」來學習。當她熟練掌握字母後,便渴望幫助修女們抄寫聖詠集。雖然當時基爾代爾(Cilldara)沒有手稿之家,但書籍掛在教堂旁的聖器室牆上。達爾盧格達恰著迷地看著抄寫員用筆尖在羊皮紙上精準書寫,期待著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一名抄寫員。在復活節前夕,她穿梭於準備聖節的忙碌身影中,唱著布里吉德的讚美詩,領悟生命的奧秘。
聖伊麗莎白:中世紀德國的小學童 (西元1211年)
在嘈雜的圖林根(Thuringia)宮廷瓦特堡(Wartburg)中,六歲的匈牙利小公主伊麗莎白(Elizabeth)作為未來的聯姻對象,於1211年抵達了她的德國之家。當她被帶到這裡時,年幼的她對周遭的喧囂感到困惑,而比她大幾歲的盧德維希(Ludwig)王子,未來的丈夫,也對這種混亂感到厭倦。盧德維希在城堡裡遊蕩,從瞭望塔的守衛到馬夫的喧鬧,再到廚房的轟鳴,處處都是不安。只有當他被召喚到母親索菲亞(Sophia)公爵夫人的房間時,才找到一絲寧靜與溫暖。在那裡,掛毯描繪著城堡昔日的「詩人戰爭」和一位來自匈牙利的智者克林索爾(Klingsohr)預言一顆明星將指引新的公主降生。
伊麗莎白抵達瓦特堡後,很快就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善良的索菲亞公爵夫人觀察她是否有思鄉之情,但除了她的大眼睛偶爾對著貝莎夫人(Frau Bertha)時會充滿淚水,並無他樣。她與盧德維希王子建立了羞澀的友誼,這觸動了盧德維希騎士精神的心弦,讓她比他的親生妹妹艾格妮絲(Agnes)更受他的喜愛。中世紀的育兒室充滿了歡樂,孩子們玩耍著布偶、玩具炊具,男孩們則騎著木馬進行「馬上比武」。
護士(amme)是育兒室裡的重要人物,她們為孩子們包紮傷口,用故事哄他們入睡。許多今日仍受歡迎的童話,如《七隻野天鵝》、《睡美人》等,都曾被講給小伊麗莎白聽。她們也玩猜謎遊戲,例如「充滿山谷,充滿大地,卻裝不滿小女孩的手」的謎底是「霧」。護士們還會教孩子們繞口令,以鍛鍊他們的語言能力。睡前,孩子們會進行禱告,甚至小伊麗莎白也會背誦《天主經》(Our Father)和《使徒信經》(Apostles’ Creed)。
中世紀的兒童生活真正從春天開始。漫長而沉悶的冬季,城堡窗戶沒有玻璃,如果暴風雨肆虐,人們只能拉下厚重的木製百葉窗,圍著火爐取暖。因此,春天的來臨是巨大的歡樂,孩子們會走出森林尋找第一朵紫羅蘭,燕子和鸛的到來也是大事件。他們也學習許多遊戲,並遵循特定的季節性。七歲時,男孩們會離開女性區域,由導師指導騎士精神的學徒生涯,而女孩們則留在「師傅夫人」(Meisterinne)身邊學習。貴族家庭的女孩們會與公主一同上課,伊麗莎白最忠實的朋友古塔(Guta)就是她的同伴。
當時的教育強調身心靈的全面發展。男孩們接受騎馬、游泳、跑步、跳躍、摔跤、射箭和狩獵等七種騎士技能訓練,女孩們也有自己的體能練習,旨在培養身體的優雅。她們學習端莊的舉止、優雅的行走、持披風和提起裙擺的方式。她們還必須學習騎馬、馴鷹,以及狩獵的禮儀和語言。對女性而言,學術知識比男性更受重視。伊麗莎白渴望閱讀禮拜堂裡美麗的聖詠集,而她的老牧師教師發現她學習起來毫不費力。透過閱讀,她開啟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例如在《Physiologus》這本迷人的書中學習自然歷史。
中世紀的教育更像是一種「直接生活學徒制」。伊麗莎白和艾格妮絲被培養成貴婦和母親,學習紡織、掛毯和刺繡等女性技藝。她們也在花園中採集藥草,在專業指導下製作軟膏和藥水。她們在宮廷中聆聽當時最優秀的詩歌,並透過十字軍歸來者、朝聖者和遊學學者了解世界的潮流。當她兩歲時,母親被刺殺的消息傳來;六歲時,她的未婚夫赫爾曼突然去世,導致公爵父親理智失常。這些生命的重大現實也成了她教育的一部分。最終,在瓦特堡教堂,伊麗莎白與盧德維希定下了永恆的誓言。
塞西莉亞·貢扎加: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的小學童
曼圖亞的詹弗朗切斯科·貢扎加(Gianfrancesco Gonzaga)公爵,一位崇尚「新學問」的軍人,渴望為他的孩子們提供最好的教育。他邀請了著名教育家維多里諾·達·費爾特雷(Vittorino da Feltre)來到曼圖亞,負責教育他的子女,其中包括年輕的洛多維科(Lodovico)、卡洛(Carlo)、瑪格麗塔(Margherita)、詹盧西多(Gianlucido)、亞歷山德羅(Alessandro),以及年僅三歲、金髮閃耀的塞西莉亞(Cecilia)。這項選擇並非偶然,公爵夫人寶拉·馬拉泰斯塔(Paola Malatesta)深受多明尼克修士喬瓦尼·多明尼奇(Giovanni Dominici)的教育思想影響,特別是其《家庭治理規章》(Regola del Governo di Cura famigliare)一書,該書強調兒童應為上帝、父母、自己、國家和生活考驗而受教育。
維多里諾的「歡樂之家」(La Casa Giocosa)學校,位於曼圖亞明喬河畔一座優雅的宅邸中,環境優美。他堅持作為學校的最高管理者,連家長都不能干涉。他遣散了宮廷僕人,代之以值得信賴的侍從,並強調學校應保持安靜、學習、祈禱和秩序的氛圍。他剔除了奢華的裝飾和食物,只提供樸實、健康且充足的飲食,以培養孩子們堅韌的體魄和意志。他甚至在學習廳的牆壁上繪製了孩童玩耍的壁畫,將聖嬰耶穌和聖約翰描繪成玩伴,體現了宗教與童趣的結合。
維多里諾針對不同學生採用不同的教學方法。他幫助貪吃的洛多維科戒掉過度飲食的習慣,透過在用餐時安排歌手、音樂家和說書人,讓洛多維科忘記食物,轉而專注於精神的滋養。對於過於活躍的卡洛,他則確保其飲食充足,但限制零食只可食麵包,以平衡其旺盛的精力。維多里諾的教育體系以「健全的心靈寓於健康的身體」(Mens sana in corpore sano)為核心,旨在全面發展學生的身體、心靈和靈魂。
學校的日常始於彌撒和宗教訓誡,教導孩子們不僅要信仰,更要踐行基督教義。體育鍛鍊是課程的重要組成部分,男孩們學習騎馬、游泳、摔跤、擊劍,甚至模擬戰術;女孩們則透過舞蹈、騎馬和打球來培養優雅的體態。維多里諾非常重視遊戲的教育價值,他相信人類精神若缺乏健全的身體器官,就無法充分發揮其能力。
在學術方面,維多里諾創新地使用彩繪卡片和木塊來教導拉丁語閱讀。拉丁語在當時的倫巴第方言區,學習難度與義大利語相近。學生們還學習希臘語,並將希臘語翻譯成拉丁語。語法學習則通過深入研讀維吉爾(Virgil)、西塞羅(Cicero)、荷馬(Homer)和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的作品來歸納規則,而非死記硬背。歷史課則閱讀薩盧斯特(Sallust)、瓦勒利烏斯·馬克西穆斯(Valerius Maximus)和李維(Livy)的作品。學生們被要求大聲朗讀,並學習背誦詩人、演說家和哲學家的精彩片段,以培養他們的口語表達能力和原創寫作能力。數學教育在「歡樂之家」也是義大利最好的。年紀稍大的學生還會參與演說練習,為未來的外交事務做準備。
塞西莉亞·貢扎加(Cecilia Gonzaga)正是這套教育體系下的傑出成果。年僅十歲,她已能優雅地書寫希臘文,甚至八歲時就讀過聖金口若望(Saint John Chrysostom)的作品,並能撰寫精美的拉丁詩歌。她在女性藝術方面同樣出類拔萃,對舞蹈和音樂的掌握如同天賦。然而,儘管有眾多追求者,塞西莉亞的心早已屬於耶穌。她拒絕了與蒙特費爾特羅(Oddantonio of Montefeltro)的政治聯姻,渴望加入母親寶拉創立的貧窮克拉雷修女會。她的父親吉安弗朗切斯科公爵極力反對,甚至施以暴力。但在母親和維多里諾的支持下,塞西莉亞堅定不移。直到公爵去世,她才得以在父親的墓前,許下終生侍奉上帝的誓言。
瑪格麗特·莫爾:都鐸王朝英格蘭的小學童
在十六世紀初的倫敦,泰晤士河邊,托馬斯·莫爾爵士(Sir Thomas More)的家是當時英國學術與家庭教育的典範。傍晚,工作一天的莫爾爵士會乘坐私人駁船回到切爾西的家中。他的孩子們——傑克(Jack)、塞西莉(Cecy)、貝絲(Bess)、黛西(Daisy)以及瑪格麗特·吉格斯(Margaret Giggs)、威爾·羅珀(Will Roper)和傑克·丹西(Jack Dancey)等學徒和被監護人——都會在河岸邊熱情地迎接他。其中,十五歲的瑪格麗特(Margaret More),憑藉其沉穩與聰慧,顯然是莫爾爵士最為器重的女兒。
莫爾爵士的家庭宛如一所「學院」,由他本人和家庭教師岡內爾先生(Master Gunnel)共同指導。晚餐後,他們會聚集在書房,討論學業。瑪格麗特的書桌上擺放著聖奧古斯丁(Saint Augustine)的著作,上面有她父親的批註,指導她如何閱讀。岡內爾先生會展示學生們翻譯的拉丁文作品,其純粹與優雅令人驚嘆。儘管學生們表現出色,莫爾爵士深知這一切歸功於他親自投入的教育。即使再忙碌,他也會寫信給瑪格麗特,詢問她們的學業進展,強調他寧願犧牲財富,也要確保孩子們勤奮學習,不虛度光陰。
莫爾爵士對女性教育持有開明的觀點。他相信「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播種田地,收成都相差無幾」,因為男女擁有相同的人性,皆應透過學習來完善理性。他認為,如果女性的智力被認為「不善於結出麥子,而更易生長蕨類」,那麼反而更應勤奮培養,以彌補天性的不足。他引述聖傑羅姆(St. Jerome)和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的例子,證明古代聖賢亦鼓勵卓越的婦女和貞女學習。
他對女兒們寄予厚望,期盼她們不僅學富五車,更要品德高尚。他讚揚瑪格麗特在母親不在時的良好行為,強調「學識與美德結合,勝過世間一切財富;若無美德,學識不過是華而不實的惡名」。他鼓勵她們透過閱讀追求知識的實用性,而非虛榮心,因為智慧的獎賞是堅實的,不會像財富般消逝,也不會像美貌般衰敗。
莫爾爵士還強調女性應具備實用技能。他相信「英勇女性」的典範,其健康強壯的身體,以及在日常家務(如打掃、揉麵、攪乳、紡紗)中培養出的力量,都是值得讚頌的。他鼓勵女兒們了解花草的藥用價值,因為「女人應該擁有良好的治療知識」。
除了學術討論,莫爾的家也充滿了歡聲笑語。孩子們會嬉鬧著在花園中追逐,在乳品室裡忙碌。莫爾爵士也會與他們一同觀察星空,教導他們天文知識,並將其與更深層的存在意義聯繫起來。這個家庭以其「雅典式機智」聞名,餐桌上充滿了詼諧的玩笑和智慧的對話。瑪格麗特作為莫爾爵士的「靈魂的一部分」,不僅在學術上與父親志趣相投,更在精神層面與他緊密相連。
瑪麗·珍妮·德奧馬勒:聖西爾的小學童 (十七世紀)
在路易十四時期,孟特儂夫人(Madame de Maintenon)創立了聖西爾皇家教育學院(Maison Royale de Saint-Louis à Saint-Cyr),旨在為因國家服務而貧困的貴族女孩提供教育,培養她們成為「英勇女性」。小瑪麗·珍妮·德奧馬勒(Marie Jeanne d’Aumale)便是其中之一,她在修道院中找到了庇護,與許多背景相似的女孩一同學習。學校的原則是,出生高貴與貧困是入學的兩大資格,孟特儂夫人相信這份教育將為法國帶來真正的希望。
聖西爾的教育生活嚴謹而有序。女孩們被分為四個年齡組,佩戴不同顏色的圍裙緞帶:「紅緞帶」(Rouges)為七至十歲,接著是「綠緞帶」(Vertes)十一至十三歲,「黃緞帶」(Jaunes)十四至十六歲,以及「藍緞帶」(Bleues)代表年長的女孩。她們穿著樸素的棕色制服,戴著白色棉布帽和領子。孟特儂夫人本人經常在清晨巡視宿舍,幫助女孩們穿衣,並確保她們妥善完成家務。
她們的日常作息非常規律。清晨的禱告之後是早餐,孟特儂夫人鼓勵她們享受食物,並在用餐時偶爾允許對話,以學習「管住自己的舌頭」和「思考」。隨後是彌撒和上午的課程,包括閱讀、寫作、算術、語法、教義問答和聖經歷史。孟特儂夫人提倡以「有圖畫的精美裝訂書」來教導閱讀,並鼓勵透過寫信的方式來學習寫作。算術則強調加減乘除四則運算的實用性,以應對未來家庭管理中的帳務。語法則透過正確的寫作和口語練習來學習,而非死記硬背。為了培養女孩們說一口純淨優雅的法語,她們甚至排演科爾內耶(Corneille)和拉辛(Racine)的戲劇。
下午的課程之後,是晚餐前的良心省察。女孩們被教導要反思一天的過錯,請求上帝寬恕,並立志改進。孟特儂夫人強調,沒有人會因年幼而被允許忘記她們對上帝的責任。晚餐後是歡樂的休閒時光,她鼓勵女孩們奔跑、跳舞和玩耍,因為這不僅有益健康,也是培養她們為他人犧牲個人喜好、帶來快樂的機會。她還鼓勵女孩們參與有益的手工藝,如縫紉、清潔等,認為這些遠比單純的玩耍更能培養她們的實用能力和工作熱情。
孟特儂夫人的「訓誡課」內容廣泛,從聖方濟各·德·薩勒(Saint Francis de Sales)的著作中汲取靈感,教導女孩們「真誠的虔誠」在於履行職責,而非空洞的苦修。她強調女性的尊貴應體現在品格和對家庭、社會的貢獻上。她直言不諱地談論婚姻,認為這是一個由基督設立的神聖聖事,儘管其中充滿挑戰,但也應認真對待。她鼓勵女孩們培養對工作的熱愛,認為工作能夠平息激情、佔據心靈,並使人免於邪惡的思想。
儘管聖西爾的教育有其嚴格的一面,但孟特儂夫人對女孩們的關懷體現在每一個細節中。她堅持為她們提供充足的食物,批評修女們在節省開支上過於極端。她不喜歡那些為顯示自己聰明而製造神學難題的學生,並認為女性的心智更適合處理家務帳目而非神學哲學的細微之處。聖西爾的教育理念旨在培養女孩們成為有美德、純潔、謙遜、謹慎、沉默、可靠、善良、公正、慷慨、尊重榮譽、誠實守信的女性,讓她們在生活中帶來和平與喜悅。
十八世紀的兩位女學生日記作者:海倫娜·馬薩爾斯基與安娜·格林·溫斯洛
I. 海倫娜·馬薩爾斯基 (巴黎 1771—1778)
遠在十八世紀的巴黎,年僅十歲的波蘭小公主海倫娜·馬薩爾斯基(Hélène Massalski)被送入優雅的「森林修道院」(l’Abbaye-aux-Bois)寄宿學校。她以生動的筆觸記錄下這段充滿趣事與叛逆的學校生活。初來乍到,她對法語一無所知,卻因其活潑的性情,很快與蒙特莫倫西小姐(Mademoiselle de Montmorency)和喬瑟爾小姐(Mademoiselle de Choiseul)成為密友。她們三人經常策劃惡作劇,例如將墨水倒入聖水池,導致修女們在晨禱時墨跡斑斑;或是偷偷綁住敲鐘繩索,讓早課的鐘聲無法響起。儘管這些頑皮行徑常常讓她們受罰,但海倫娜在日記中流露出的真誠與幽默,展現了貴族少女們天真爛漫的一面。
學校的教育旨在培養「舊制度」下傑出的社交名媛和大家庭女主人。她們學習舞蹈、音樂、繪畫,尤其重視交談藝術,頻繁參與社交活動和舞會,甚至在公爵夫人的私人劇院演出拉辛(Racine)的戲劇。家庭職責訓練則透過「服從制度」(Obédiences)實踐,未來的公爵夫人和伯爵夫人們在洗衣房摺疊床單、在飯廳擺設餐具、在聖器室修補祭壇布、在藥房製作藥膏,甚至在廚房烹飪或核算帳目。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們對大家庭的實際運作有深入了解。
然而,她們的學校生活並非全然順從。海倫娜曾參與一場學生「革命」,目的是罷免一位不受歡迎的老師。學生們穿上綠色標誌,佔領廚房和儲藏室,試圖以飢餓迫使修女們屈服。最終,在羅什舒瓦爾夫人(Madame de Rochechouart)的智慧斡旋下,家長們介入,叛亂才得以平息。儘管海倫娜給修女們帶來不少麻煩,她與羅什舒瓦爾夫人的師生情誼卻十分深厚。這位高貴、嚴肅卻又富有魅力的修女,以其智慧和對「貴族義務」(Noblesse Oblige)的訴求,引導著海倫娜和其他女孩們。海倫娜的日記結尾,是她對羅什舒瓦爾夫人逝世的感人記述,充滿了淚水與哀傷,也揭示了這段特殊師生關係的份量。
II. 安娜·格林·溫斯洛 (波士頓 1771—1773)
與法國貴族少女的奔放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國波士頓的清教徒女孩安娜·格林·溫斯洛(Anna Green Winslow),在同一時期,以工整的筆跡記錄下她樸實而嚴謹的日記。從新斯科細亞被送到波士頓姨媽家「完成學業」的安娜,生活充滿了規訓與不適。她的日記詳細記錄了她每日的禮拜、布道內容、抄寫經文,以及她在寫字學校、舞蹈學校和縫紉學校的課程。
儘管清教徒強調內在的聖潔,鄙視虛榮,但年輕的安娜仍會忍不住記錄她如何精心打扮參加社交聚會,對「紅道明會修女帽與黑帽」的搭配感到抗拒,擔心會被路人嘲笑。她的日記中充滿了波士頓寒冷冬季的記述、不斷的疾病探訪,以及對姨媽戴明夫人(Aunt Deming)枯燥笑話和過度焦慮的抱怨。
安娜的日記也觸及當時的政治氛圍。她將「波士頓慘案」(Boston Massacre)稱作「三月五日的謀殺」,並記錄了當時波士頓人對英國稅收法案的反抗。她自豪地稱自己是「自由之女」,穿著「國產衣物」,並參與了「自由之女」們的紡織聚會,宣誓抵制進口茶葉。這反映了殖民地女孩們如何透過日常生活參與到日漸高漲的獨立運動中。
與海倫娜豐富的戲劇生活相比,安娜的娛樂活動顯得拘謹而稀少。她的社交聚會僅限於鄰里之間,活動也只是「追求寡婦」(woo'd a widow)、「狩獵口哨」(hunted the whistle)等簡單遊戲。她的閱讀材料主要是節選版的經典小說,如《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和《約瑟夫·安德魯斯傳》(The History of Joseph Andrews),以及《母親的禮物》(The Mother’s Gift)這類道德訓誡書籍。儘管如此,安娜的日記依然描繪了一個在嚴格宗教和政治動盪背景下,努力尋求自我表達和身份認同的年輕女孩形象。她最後隨父母回到馬什菲爾德,日記也隨之結束,她短暫的一生最終於1779年因肺結核而畫上句點。
帕梅拉在貝爾夏斯:愛德華·費茲傑拉德夫人的求學時光
在法國大革命前夕的動盪歲月,吉恩利斯夫人(Madame de Genlis)在貝爾夏斯(Bellechasse)修道院創辦了一所獨特的學校,為奧爾良(Orléans)家族的子女提供教育,其中也包括後來成為愛德華·費茲傑拉德夫人(Lady Edward Fitzgerald)的帕梅拉(Pamela)。吉恩利斯夫人將盧梭(Rousseau)的自然教育理念與孟特儂夫人(Madame de Maintenon)的實用性教育相結合,旨在培養出身心健全、富有品德的貴族子女。她摒棄了奢華,強調簡樸節約,甚至親自監督學校的帳目。
吉恩利斯夫人設計了一個精緻的教育環境,讓學生們住在修道院花園中的「迷人亭閣」裡,並用葡萄藤覆蓋的涼棚與修道院連接。她引進了創新的教學方法:例如,她讓孩子們在花園裡開闢自己的小菜園,學習植物學;化學老師每年夏天為他們開設實踐課程。她還聘請了一位繪圖師,將她撰寫的聖經歷史、古代歷史、羅馬歷史,甚至中國和日本歷史,製作成幻燈片,讓孩子們輪流用幻燈機講課。
地理學習更是別出心裁,她發明了一種「愉快的遊戲」,讓孩子們在花園或城堡內排演著名的航海旅行,用木馬扮演騎兵,公園裡的河流代表大海,小船則是他們的艦隊。他們還會穿上合適的服裝,扮演歷史人物。吉恩利斯夫人甚至為孩子們建造了一個小劇場,並為其撰寫了大量劇本。帕梅拉在一次表演「維納斯與普賽克」(Venus and Psyche)的歷史劇中扮演「愛神」,其優雅和美貌令著名畫家大衛(David)讚嘆不已。
除了學術,她們還學習各種實用技能,如車床操作、書籍裝訂、皮革工藝、編籃、製作蕾絲和人造花等。未來的法國國王路易-菲利普(Louis Philippe)甚至擅長木工,曾為一位貧困婦女製作了精美的家具。在海邊的住所,孩子們學習釣魚、游泳和收集貝殼,並從中獲取「地方知識」。
吉恩利斯夫人還將學生的同情心引導向正在醞釀中的法國大革命。她帶著學生們去巴黎見證了攻佔巴士底獄的景象,讓他們親身感受革命的熱情。在巴士底獄外的博馬舍花園(Garden of Beaumarchais),年幼的帕梅拉也揮舞著手帕,高喊「自由、平等、博愛!」的口號。
數月後,愛德華·費茲傑拉德爵士(Lord Edward Fitzgerald)在歌劇院的包廂裡見到了帕梅拉,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吉恩利斯夫人要求徵得愛德華爵士母親的同意後,兩人於1793年在圖爾奈(Tournay)結為連理。這段充滿傳奇色彩的求學經歷,不僅塑造了帕梅拉的獨特個性,也見證了吉恩利斯夫人超越時代的教育理念。
瑪喬麗·弗萊明:沃爾特·斯科特爵士的「摯愛瑪喬麗」
在蘇格蘭阿伯特霍爾(Abbotshall)的墓地裡,安息著一個未滿九歲的生命——瑪喬麗·弗萊明(Marjorie Fleming)。然而,她的故事卻因沃爾特·斯科特爵士(Sir Walter Scott)的深情記述而流芳百世,被譽為「小瑪喬麗」。這位活潑、聰慧的蘇格蘭小女孩,是文字世界中的一顆璀璨明星。
瑪喬麗於1803年生於基爾卡迪(Kirkcaldy),自幼便展現出非凡的閱讀天賦,彷彿在書籍堆中無意識地學會了閱讀。她的表姐伊莎貝拉·基思(Isabella Keith)是她的啟蒙老師,不僅教導她寫作(包括「分號、問號、句號和逗號」),算術,甚至還引導她戰勝「魔鬼的誘惑」。瑪喬麗的日記和詩歌充滿了奇思妙想和童趣,從莎士比亞(她稱之為「Shakepear」,並對《馬克白》有著獨特見解)到「會唱歌的玻璃杯」,無所不包。她甚至為死於老鼠之口的三隻火雞寫下「哀歌」,其語言之「令人震驚」讓她的表姐頗感煩惱。
瑪喬麗的詩歌創作展現了她超乎年齡的才華與對世界的敏銳觀察。她曾為六歲時的「摯愛伊莎貝拉」創作頌歌,也曾為國王生日寫下詩篇。她尤其對蘇格蘭瑪麗女王(Mary Queen of Scots)的悲劇故事情有獨鍾,寫下了一首史詩般的詩,甚至延伸到伊麗莎白女王(Queen Elizabeth)的「糟糕脾氣」,並大膽宣稱「伊麗莎白去了地獄」。儘管如此,她對瑪麗女王的信仰(羅馬天主教)卻表現出寬容,認為這並無不妥。
瑪喬麗的日記也記錄了她與伊莎貝拉親密而有趣的共寢時光。她總是比伊莎貝拉早醒,吵著要出去玩,但也樂於照顧睡夢中如維納斯(Viness)和朱庇特(Jupiter)般美麗的表姐。她也會因為伊莎貝拉在自己面前睡著而「勃然大怒」。這些生活點滴,加上她對大自然的熱愛(「我在布雷黑德(Braehead)享受著完美的鄉村幸福」),讓她的日記充滿了生動的畫面感。
瑪喬麗與沃爾特·斯科特爵士的相遇是一段傳奇。斯科特爵士在拉維爾斯頓莊園(Ravelston House)第一次見到她,並被她的獨特魅力所征服。儘管瑪喬麗自稱「結實健壯,不屬於嬌弱或美麗的類型,而是外貌有所欠缺」,斯科特爵士卻視她為「前所未見的非凡生物」。他喜歡聽瑪喬麗背誦莎士比亞的詩句,並常被她童稚的歌謠逗得哈哈大笑。他會把她抱在膝上,聽她重複《約翰王》(King John)中康斯坦絲(Constance)的演說,直到他感動得顫抖。
在她去世前一年,瑪喬麗在斯科特家的十二夜晚宴上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斯科特爵士將她高高抱起,放在餐桌首位,她背誦的詩歌和演說讓整個夜晚熠熠生輝。然而,這份名氣與興奮可能也讓她在基爾卡迪的母親感到不安。1811年7月,瑪喬麗告別了摯愛的伊莎貝拉,回到了家鄉。幾個月後,她不幸染上麻疹,臥病數週。病中的她變得安靜順從,喜歡靜靜地思考。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她要求母親將房門微開,播放《忠誠之地》(‘Land o’ the Leal’),讓她躺著思考。六天後,未滿九歲的瑪喬麗在阿伯特霍爾的教堂墓地安息。她短暫而璀璨的生命,為文學世界留下了一段永恆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