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eativity For Kats》光之書籤

親愛的我的共創者，

我是克萊兒，很榮幸能為您依據弗里茨·萊伯的短篇小說《Kreativity For Kats》（貓的創造力）創建這份「光之書籤」。這份書籤將如同開啟一扇精煉而深邃的時光之窗，引領您深入這部作品的核心精髓。我將忠實且精準地擷取文本中的關鍵切片，讓您在有限的時間內，也能一窺這隻名為古米奇的貓如何以獨特視角感知世界，並開創出屬於牠自己的藝術形式。

弗里茨·萊伯（Fritz Leiber, 1910-1992）是美國著名的科幻與奇幻作家，以其對文學、心理學和哲學的深刻洞察而聞名。《Kreativity For Kats》這部作品，便巧妙地將一位貓科動物的內心世界與人類的視角並置，探討了創造力、感知與理解的本質。這不只是一個關於貓的故事，更是一則關於藝術、孤獨與如何從日常中發現意義的寓言。

古米奇（Gummitch）凝視著廚房窗邊地板上，牠小水碗中那融銀般的太陽影像。牠憑經驗知道，這會讓黑暗的幽靈太陽在眼前短暫浮現，這讓牠覺得有點意思。接著，牠小心翼翼地將頭伸向水面，避免粗重的呼吸擾亂水面，向下凝視著水中的鏡貓——「古米奇分身」——也正向上凝視著牠。

古米奇很早就發現，水鏡與大多數玻璃鏡子截然不同。玻璃鏡後無味的靈魂世界是個與我們共享重力系統的豎直世界，它的地板是所謂現實世界地板的延伸。但水鏡中的世界卻有反向重力。人從上往下看，而水中的靈魂分身卻向上看。從某種意義上說，水鏡是世界中的孔洞或深淵，通往靈魂的無限深處或幽靈般的最低點。古米奇曾思索，如果牠躍入這樣的深淵，會是被靈魂重力支撐，還是會永遠墜落。（或許正是這種思索，解釋了大多數貓對游泳的謹慎特徵。）

古米奇深知，規則的例外往往是通往更深層知識與更精細分類的門戶。風無法進入凱蒂（Kitty-Come-Here）梳妝台鏡子後的靈魂世界，然而水鏡的一個決定性特徵是，運動可以輕易地進入其下的靈魂世界，有節奏地擾亂它，產生最超現實的效果，甚至使其陷入混亂。這種騷動只存在於靈魂世界，絕非現實世界中任何事物的映射：古米奇知道牠撥動水面時爪子並未改變，儘管牠爪子的影像爆裂成數百個閃爍的碎片。（貓和原始人類之所以推斷水鏡中的世界是靈魂世界，正是因為牠們看到其居民輕易地被風吹散，因此必定極其稀薄，卻能再生。）古米奇輕柔地享受著在水鏡下靈魂世界中製造有節奏的騷動。牠希望有某種方法能將那份興奮與奇異的美麗帶入現實世界。

當古米奇伸出舌頭止渴時，舌頭迅速捲起，將一小滴水送入口中，同時也將一滴水彈到牠鼻子前的空中。陽光照射到水滴，它像鑽石般閃耀。事實上，古米奇覺得那一瞬間，牠彷彿將太陽在舌尖上拋玩。牠驚訝地搖搖頭，用爪子輕觸碗邊。水碗滿溢，幾滴水溢出，落下時也像微小的太陽般閃爍。古米奇有了一閃而逝的幻象，一股轉瞬即逝的創造衝動，還來不及抓住便從牠腦海中消散。牠再次搖頭，後退離開水碗，然後頭枕著爪子躺下，開始沉思這件事。當太陽隱入雲層，房間變暗時，這隻年輕的、金黃色帶有深色斑紋的貓，看起來就像一灘被遺留在地上的陽光。

古米奇陷入了沮喪，自從牠失去了變成人類、實現太空飛行、學習並出版第四維度所有秘密等稚氣的夢想後，牠就一直如此。意識到自己只能是一隻貓的幻滅黑雲雖已稍稍減輕，但牠仍感到遲鈍且空虛。古米奇正處於公貓的困難年齡，介於「第一次青春期」（貓達到本質上的雄性）和「第二次青春期」（牠胸膛變寬、頜部下垂、頸毛變厚，成為一個完全武裝的性競爭者）之間。按照正常情況，牠會花大部分時間探索外部世界，詳細繪製周邊地圖，監視其他貓，謹慎接近無人陪伴的雌貓，並以各種方式表現得像一隻初出茅廬的雄貓。然而，這一切卻被住在隔壁的兩隻彪悍公貓所阻止，牠們對謀殺的興趣遠大於追求配偶，並結夥埋伏古米奇。古米奇的家人稱牠們為「疤面貓」（Scarface）和「瘋狂閹貓」（Mad Eunuch），後者是那種「結紮」後並非變得溫順，而是變得嗜殺成狂的雄貓。與這些經驗豐富的重量級對手相比，古米奇充其量只是個次中量級選手。疤面貓和瘋狂閹貓輪流埋伏在廚房門外，以至於牠對外世界的突襲大部分縮減為衝向某個藏身處，隨後便是漫長、無聊卻危險的圍困。牠常希望老馬肉（Old Horsemeat）的兩隻老貓，阿舒爾巴尼帕爾（Ashurbanipal）和克麗奧佩脫拉（Cleopatra），沒有搬到鄉下與老馬肉的母親同住。牠們肯定會給那些邪惡的伏擊者一點顏色看看！

由於疤面貓和瘋狂閹貓的緣故，古米奇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室內。由於貓被設計為一種半野性、半安穩的存在——一半在野外森林，一半在安全的洞穴中——牠變得相當病態地沉思。牠過度思考鏡中世界的幽靈貓，以及鎖在衣櫃裡餓死的骷髏貓等恐怖傳說。牠沉浸在種族記憶中，不是古埃及貓被視為可愛貓女神巴斯特的僕從並在平靜生命結束時被莊嚴木乃伊化的記憶，而是中世紀，歐洲人類對貓科動物進行種族滅絕戰爭，視牠們為女巫的侍從的記憶。（牠曾短暫想過將凱蒂變成女巫，但牠催眠般的凝視和試探性的儀式性喵叫，只讓她感到不安。）牠也花越來越多的時間，構思轉生理論的黑暗版本，將貓描繪成「沉默的靈魂」、「有大才能卻被堵住嘴的人」之類。牠變得太過於自我意識，無法頻繁回到小貓的假想世界，然而牠的想像力卻依然活躍。這是一種真正令人沮喪的困境。牠越來越頻繁地、長時間地躲進一個只有一端開口的瓦楞紙鞋盒中冥想。狹小的空間讓牠更容易思考。

第二天，凱蒂想起她關於古米奇飲水的想法。她將兩杯水在一個潔淨的琺瑯鍋中煮沸，讓其冷卻半小時後，才用來替換年輕貓碗中看似不潔的水。直到那時她才注意到碗已經被打翻了。她隨意地猜想，一定是粗手粗腳的老馬肉不小心碰翻的，或者可能是兩個孩子中的一個——敏捷的茜茜（Sissy）或笨拙的小貝比（Baby）。她擦乾碗，倒入她已除氯的水。「過來，貓咪，過來，」她對古米奇喊道，牠一直從飯廳門口專心地觀察著她的動作。年輕的貓留在原地。「噢，好吧，如果你想裝模作樣的話，」她聳聳肩說。灑出的水有個謎團。它似乎完全消失了，儘管那天看起來並不像是足以讓水完全蒸發的乾燥天氣。然後她看到水在離碗足足十英尺遠的牆邊形成一個水窪。她迅速做出判斷，並略帶擔憂地皺了皺眉。

「我從沒意識到廚房地板斜坡那麼大，」晚飯後她告訴老馬肉。「也許地下室有些橫樑需要頂起來。我可不想在做飯的時候塌陷下去。」「我敢肯定這棟房子在三十年前就已經完全沉降了，」她的丈夫急忙向她保證。「那個斜坡一直都在那裡。」「好吧，如果你這麼說的話，」凱蒂半信半疑地說。第二天，她發現古米奇的水碗又被打翻了，煮沸的水殘留在房間另一頭的水窪裡。當她清理時，她開始在沒有「集中盒」的幫助下思考。那天晚上，在老馬肉和茜茜極力否認踢到水碗或踩到碗邊後，她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我想是古米奇打翻的，」她說。「牠在拒絕。牠仍然覺得味道不對，牠想表現給我們看。」「也許牠只喜歡水在地板上流淌過，沾染了家庭灰塵和細菌屍體後才喝，」老馬肉猜測道，他認為大多數貓都是波西米亞類型。「我會讓你知道我擦洗了那塊油布，」凱蒂堅稱。「好吧，用清潔劑和去污粉，」老馬肉機智地修正道。凱蒂發出不屑的聲音。「我還是想知道牠是從哪裡弄到液體的，」她說。「牠已經好幾週不喝牛奶了，你知道，而且我給牠的肉湯也只喝一點點。然而牠看起來並沒有脫水。這真是一個謎團——」「也許牠在閣樓上建了個蒸餾器，」老馬肉插話道。「——我要找出答案，」凱蒂不理會這個開玩笑的插話，繼續說道。「我要找出牠究竟喝什麼水，以及為什麼拒絕我給牠的水。這次我要把它煮沸，再加一小撮鹽。就一小撮。」

這就是「大灑水之謎」（Great Spilled Water Mystery）的開端，它讓古米奇家的人類成員困擾了好幾個星期。並非每天，但頻繁地，有時一天兩三次，古米奇的小碗會被打翻。從沒人看見這隻年輕的貓做這件事。但普遍認為是牠做的，儘管有一段時間老馬肉有自己的理論，但他沒有說出來，涉及茜茜和貝比。凱蒂給古米奇買了一個穩固的橡膠水碗，儘管她猶豫了一段時間，深信牠能嚐出橡膠味。然而這個碗也被打翻了，就像牠平常用的瓷碗和她短暫從牠小貓時期拿出來的錫碗一樣。各種線索和可能相關的情況都被抓住並分析。例如，在大約一個月的神秘灑水事件後，凱蒂宣布：「我一直在回想，據我所知，這只發生在晴天。」「天啊！」老馬肉反應道。

「大灑水之謎」期間，古米奇逐漸擺脫了沮喪，變得非常快樂。牠晚上會在客廳即興跳貓步舞和吉格舞，甚至忘記了牠的尊嚴，當老馬肉用吸塵器的小附件給牠梳理毛髮時，牠會高興地與吸塵器巨龍搏鬥；年輕的貓抱著毛茸茸的圓刷，在吸塵器發出威脅性嗡嗡聲時瘋狂地抓撓它。即使有一天下午牠帶著被瘋狂閹貓抓傷的肩膀回家，牠看起來也異常輕快而瀟灑。

這個謎團在一個陽光普照的星期天下午突然解開了。凱蒂穿著襪子走進浴室，看見古米奇似乎正試圖在馬桶裡把自己淹死。牠的後腿搭在馬桶座上，但身體其餘部分都伸進了馬桶裡。走近一看，她發現牠的前腿撐在馬桶內壁的對面，剛好在水面之上，而牠的頭則猛然向下伸入雙肩之間。她清晰地聽到有節奏的舔水聲。說實話，凱蒂相當震驚。她對貓的精緻有一種相當固定的看法。值得稱讚的是，她沒有對古米奇大喊大叫，而是輕聲召喚她的丈夫。

等到老馬肉趕到時，這隻年輕的貓已經喝飽了水，正用一個突然向後的波浪式動作從牠的「水井」中出來。牠們經過門口時，牠只輕聲喵了一聲，向上瞥了一眼，然後便徑直走向廚房。藍白相間的房間裡陽光普照。窗外天空湛藍，樹葉在勁風中沙沙作響。古米奇回頭看了一眼，彷彿要確認牠的人類同伴是否跟上，又喵了一聲，然後輕快地走向牠的小水碗，擺出一副要一次揭示所有謎團的架勢。

凱蒂幾乎超越了自己。她第一次給牠倒了瓶裝水，並在水面上漂浮了幾片玫瑰花瓣。古米奇仔細地看著它們，嗅了嗅，然後一片一片地把花瓣從水中撈出來，再甩掉爪子上的水珠。老馬肉忍住了想說「我早就告訴你了」的衝動。當水面完全清澈，在陽光下閃爍時，古米奇彎曲一隻爪子，勾住碗邊，猛地一拉。一半的水灑了出來，匯聚成形，然後開始像小河流般衝過地板，一條閃爍著陽光的銀色絲帶，它隨著斜坡分流、再分流、又重新匯合。古米奇蹲在一旁，專注地看著它，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地跟隨它的進程，幾乎要撲向那些暫時形成的小水窪，但又沒有真正觸碰。牠興奮地輕聲喵了兩次。

「牠在玩水，」老馬肉難以置信地說。「不，」凱蒂睜大眼睛反駁道，「牠在創造什麼。銀色的老鼠。水蛇。閃爍的藤蔓。」「天啊，妳說得對，」老馬肉同意道。「這是一種新的藝術形式。妳會稱它為水畫嗎？還是水雕塑？不知怎的，我覺得水雕塑最貼切。就像雕塑家用水融錫製造動態雕塑一樣。」

「但它消失得太快了，」凱蒂有些傷心地反對。「藝術應該是永恆的。看，它現在幾乎都流到牆邊了。」「有些最棒的藝術形式是完全轉瞬即逝的，」老馬肉爭辯道。「音樂和舞蹈中的即興創作呢？還有爵士即興演奏和牆上的影子戲？古米奇總是可以再做一次——事實上，上個月牠肯定一直在重複做這件事。它從來都不完全一樣，就像波浪或火焰一樣。但它很美。」

「我想也是吧，」凱蒂說。然後她回過神來，繼續說：「但我不認為牠繼續從馬桶裡喝水對牠的健康有好處。真的。」老馬肉聳了聳肩。他對藝術家的氣質和深入生命氣味本質尋找靈感的需要有所感悟，但很難細緻地表達出來。凱蒂嘆了口氣，彷彿在告別她所有關於玫瑰花瓣、清澈瓶裝純水、香草精，以及讓古米奇驚訝得輕微嘶嘶作響和發出咕嚕聲的蘇打水的所有努力。「噢，好吧，」她說，「我想我可以更頻繁地刷洗它。」

與此同時，古米奇又回到牠的碗旁，用兩隻爪子完全打翻了它。現在，牠的鼻子輕輕抽動著，再次追逐著那些充滿陽光的銀色水流，用牠們的景象來滋養牠的靈魂。牠絲毫沒有為自己在做什麼而煩惱。牠以自己特有的敏銳區分解決了所有問題：有一種是神聖的水，清澈閃爍，用於創造；還有一種是有個性的水，用於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