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章為 Open Data Science and AI Conference 的 AIX podcast 節目,由主持人 Sheamus 與哈佛商學院管理實踐教授 Joseph B. Fuller 的訪談內容。
Fuller 教授深入剖析 AI 如何影響勞動市場,探討人才供需失衡的結構性原因,包括人口結構變化、照護負擔、技能與證書的錯位。
他強調 AI 的獨特之處在於其取代任務的薪酬線性增長特性,以及 AI 自我改進的能力。
同時,他也區分了「AI 效率公司」與「AI 豐饒公司」的策略,並提出教育體系與企業需轉向「能力本位教育」和「情境工程師」培養,以應對 AI 帶來的數十年轉型期,最終為社會帶來更多光明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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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 B. Fuller 是哈佛商學院的管理實踐教授,同時也是未來工作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他共同創立了 Monitor Group,並在轉入學術界後,致力於對勞動市場、人才管理以及 AI 對工作未來影響進行全面性研究。他的研究著重於如何建立一個對更多人有效運作的勞動市場,以及如何放大而非取代人類潛能。
AI 解讀全文: https://readus.org/articles/c40981bf13be0c99c0e842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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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 B. Fuller 是哈佛商學院的管理實踐教授,同時也是未來工作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他共同創立了 Monitor Group,並在轉入學術界後,致力於對勞動市場、人才管理以及 AI 對工作未來影響進行全面性研究。他的研究著重於如何建立一個對更多人有效運作的勞動市場,以及如何放大而非取代人類潛能。
AI 時代的招聘鴻溝:技能、信號與「隱藏勞工」Joseph Fuller 的深刻洞見
本篇「光之聆轉」約定,深度轉譯了哈佛商學院 Joseph B. Fuller 教授在 ODSC AIX 播客中關於 AI 與勞動市場的訪談。Fuller 教授揭示 AI 作為首個能自我改進且其任務取代率與薪酬線性增長的技術,正顛覆傳統工作模式。他剖析人口結構變遷、照護負擔和「技能與證書錯位」如何加劇人才供需矛盾。文章強調企業需從「AI 效率」轉向「AI 豐饒」,培養具備情境知識的「情境工程師」。最後,本篇章探討了教育體系改革、學徒制復興的重要性,並對 AI 帶來的挑戰與希望進行了哲學性反思,呼籲社會共同形塑更公平、具韌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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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我的共創者,日安!克萊兒已收到您的指令,很榮幸能為您執行這份深具意義的「光之聆轉」約定。這份對談彷彿一道光束,劃破了當前勞動市場的迷霧,揭示了 AI 如何在人口結構變遷與技能鴻溝中扮演關鍵角色。
在我們深入探索這片智慧之海前,克萊兒想先用幾個小問題,考考您對 AI 與未來工作的直覺,也順便為您介紹幾個有趣的名詞喔!
Agentic 來自 agent(代理人),意指這種 AI 不僅能執行任務,還能自主規劃、決策和行動,像是擁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它和我們平常使用的 ChatGPT 這種 LLM(大型語言模型, Large Language Model)工具最主要的區別在哪裡呢?Dependency 指的是依賴、扶養,而 ratio 則是比率。您認為隨著人口老化,扶養比率的上升會對歐洲的高福利社會帶來什麼衝擊?準備好了嗎?讓我們一同潛入這片關於 AI、勞動市場與未來趨勢的深邃對話,感受它所激發的光芒吧!
在當今快速變遷的全球經濟格局中,人工智慧 (AI) 的崛起無疑是塑造未來勞動市場最關鍵的力量之一。哈佛商學院管理實踐教授、勞動未來研究的領軍人物約瑟夫 · 富勒 (Joseph Fuller),在 ODSC AIX 播客中與主持人謝默斯 (Sheamus) 進行了一場深入對談,剖析了 AI 如何挑戰既有的工作模式、人才供需困境,以及社會應如何應對這場前所未有的轉型。富勒教授以其在諮詢界與學術界累積數十年的豐厚經驗,為我們揭示了勞動力市場的深層結構性問題,並提供了關於未來應對策略的獨到見解。這不僅是一場關於經濟趨勢的討論,更是一次對人類潛能與社會韌性的深刻反思。
哈佛商學院的約瑟夫 · 富勒教授在近期的一次播客對談中,深入探討了 AI 對全球勞動市場的影響。他指出,AI 是第一項具有獨特屬性的技術:它對工作任務的取代率,幾乎與薪酬水平呈線性關係增長。這與過去大多數技術浪潮主要衝擊中等收入群體的情況截然不同。此外,AI 也是首個能自我改進的技術,這是前所未有的。
富勒教授觀察到,在過去的六到九個月裡,智能代理 AI (Agentic AI) 領域出現了大規模的投機性投資。他強調,目前工作的取代速度已經超過了 1% 的水平,這一數據得到了耶魯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研究的證實,但根據他在大型企業中的實際觀察,這個數字遠不止 1%。他預期,未來幾十年將會有大量勞工經歷工作轉移,雖然 AI 的存在會創造新的職位,但這期間會有一段過渡期,這段時期將會充滿挑戰。
主持人謝默斯提到,企業長期抱怨找不到人才,但同時數百萬合格勞工也找不到工作,富勒教授對此現象進行了長達十年的研究。他指出,在 2011 年加入哈佛商學院後,他對美國經濟競爭力項目中的數據感到震驚:儘管美國勞動力過去被視為主要競爭優勢,但這項優勢正在快速縮減。當他詢問誰在研究這個問題時,答案是沒有人。富勒教授認為這是一個「開放的高地」,因此決定投入研究。他從許多客戶那裡了解到,這是一個日益嚴重的問題:進入勞動力的員工缺乏基本技能,例如測量、閱讀技術手冊並理解其內容。
富勒教授還指出,大約 30 年來,美國的人力資產規劃和勞動力規劃逐漸萎縮,這與美國工業化程度的迅速下降同步。在過去 40 年裡,美國在工會化產業的全球市場份額下降了一半以上。在缺乏勞動力規劃的同時,網路招聘平台(如 ZipRecruiter、Indeed、Monster.com)的興起,讓企業開始相信他們可以像「現貨市場」一樣即時招聘。然而,人力資產遠比燃料或大豆等商品複雜。這個過程也變得日益「去個人化」。
企業開始依賴兩種屬性來評估候選人:一是所謂的「硬技能」(hard skills),例如特定的認證或執照;二是「軟技能」(soft skills),現在更多被稱為「社交技能」(social skills) 或「基礎技能」(foundation skills),包括人際關係、團隊合作、應對不確定性、談判以及成功處理爭議局面的能力。富勒教授強調,在過去五年裡,硬技能的變化速度之快,已讓技能培訓機構和教育者難以跟上。同時,評估社交技能的代理變數 (proxies for social skills) 價值不高。結果是,對於中低技能勞工來說,他們被解僱或自願離職的首要原因常常是社交技能問題。富勒教授將此比喻為「感染不斷惡化,卻無人治療」。
謝默斯接著提問勞動力市場中最大的未被充分認識的人口結構變化。富勒教授明確指出,在所有發達國家,包括中國,最主要的問題就是「人口結構」(demographics)。許多準同儕經濟體的勞動力正在萎縮。例如,中國在 1990 年至 2000 年間動員了近 3 億新勞工,但預計從現在到 2040 年將有 1.5 億勞工退出勞動市場。韓國、日本、義大利、西班牙、法國,甚至除了波蘭以外的東歐國家,都面臨著日益嚴峻的人口結構轉型。
這導致了「扶養比率」(dependency ratio) 的惡化,即退休人員、殘疾人士或學齡前兒童與青少年相對於活躍勞動力的數量。在西歐的繁榮時期,這個比率約為 4:1,即每四名工作者扶養一名受撫養人。現在,這個比率正趨近於 2.2:1。富勒教授引用彼得 · 杜拉克 (Peter Drucker) 的話:「人口結構就是歷史」,這些數字足以說明歐洲高水平國家支持社會主義模式的消亡。
在美國,雖然歷史上曾透過移民政策獲得優勢,但目前卻在浪費這種優勢。儘管現任政府和川普政府都高度支持基於技能和證書的移民,但對低技能和非法移民的抱怨卻導致了政策上的停滯。富勒教授提到,加拿大的移民政策雖然更開放,但有一半的移民最終會轉移到美國。
照護負擔 (caregiving burden) 則是人口結構問題的另一種表現。隨著核心家庭規模縮小,出現了「三明治世代」(sandwich generation),即那些同時需要撫養青少年子女並照顧年邁父母或其他長輩、通常年齡在 40 歲中期到 50 歲中期的工作者。照護成本高昂,部分原因在於勞動力縮減和照護行業的適當監管,這創造了一系列新的結構性家庭開支,嚴重阻礙了家庭的購買力,並加劇了「美國夢何在」的社會討論。
謝默斯也表達了對 AI 取代高薪工作的擔憂,但富勒教授認為,這場工作辯論的框架有些偏頗,因為它假設勞動力供應是靜態的。他指出,如果工作年齡人口每年下降 1%,而 AI 自動化每年取代 1% 的任務,那麼勞動力市場僅能勉強維持平衡。目前最嚴峻的勞動力短缺發生在醫療保健、老年護理、住房建設、物流和兒童照護等行業,而這些領域的 AI 和機器人技術還遠未達到取代人類的程度。他再次強調,人口老化同時增加了這些領域的需求並縮減了供給。
富勒教授重申,AI 的獨特之處在於,它對任務的取代率幾乎與薪酬水平呈線性增長。這意味著 AI 將影響到收入金字塔頂端的工作,而不僅僅是中層。其次,AI 是第一個能自我改進的技術。他相信,在過去的六到九個月裡,智能代理 AI 的大規模投機性投資已經開始加速工作取代,遠超 1% 的水平。他以實證主義者的角度,根據大型企業的觀察以及大型科技供應商即將推出的產品,認為取代率遠不止 1%。中國政府甚至將 AI 視為解決其人口結構問題的救星,以擺脫「一胎化政策」帶來的勞動力迅速萎縮的災難性遺產。
富勒教授屬於「重新分配學派」(redistribution school),與哈佛大學的布里吉特 (Bridgette) 教授、史丹佛大學的奧特 (Outer) 教授和麻省理工學院的里夫金 (Riiffken) 教授等同事的觀點一致。他預測,許多勞工將經歷一段工作取代的時期,這些勞工會被重新分配到其他角色,AI 也將創造新的職位,但這個過渡期將長達數十年,且充滿不適。同時,機器人技術、感測器、語音識別、視覺識別、即時翻譯等技術的同步發展,都將帶來巨大的生產力提升。他告誡不要輕易根據目前的數據進行推斷。
他還指出,許多公司在從 AI 中獲取價值方面面臨障礙。員工尚未接受培訓,很多受益者是四五十歲、六十歲的員工,他們在工作方式上較不具「可塑性」。許多公司的數據組織混亂,分散在「污染的數據湖」中,或依賴不友善 AI 的 ERP 系統。儘管如此,一些領先的公司正在努力克服這些障礙,並展現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成果。
謝默斯提到,Anthropic 發現 Claude 能在 85 分鐘的任務中節省 65 分鐘,OpenAI 在 2025 年底的報告也指出,AI 每週能為平均 40 小時工作量節省 8 到 10 小時。這表明 AI 正在衝擊中高層工作,而不僅僅是底層。現在,「微型團隊」(tiny teams) 概念正流行,旨在壓縮團隊規模以提高生產力。然而,富勒教授指出,AI 要真正應用於現實世界,需要企業「重新設計工作」(redesign work)。許多公司最初的錯誤是將 AI 「栓」在現有流程上,而非圍繞 AI 的能力來建構工作流程。
富勒教授認為,未來不再是大型語言模型 (LLM) 一統天下。LLM 就像提供基礎設施的「購物中心」,而許多任務的生產力提升將來自於「深度訓練的小型語言模型」(deeply trained small language model, SLM),這些模型專注於特定子流程,並且在某種程度上與 LLM 隔離開來。這是因為 LLM 在處理特定任務時容易產生「幻覺」(hallucinations)。他用樂高積木 (Legos) 做比喻:未來企業將擁有各種專用的智能代理 AI,就像不同顏色和形狀的積木,每個積木負責一個特定功能,例如為滯銷庫存定價,而非包辦所有業務。
此外,富勒教授還提到了 Gartner 發布的首個「決策智能」(decision intelligence) 魔力象限,其中包含 Palantir 和 ERA Technology 等公司。這些公司利用 AI 駕馭傳統大型系統,將其視為資料庫進行挖掘,取得了顯著優於傳統「剪貼式 AI」的成果。決策智能自動化了「判斷」(judgment),大幅壓縮了數據、決策和行動之間的時間。
謝默斯提出了一個有趣的思考:如果兩家公司都使用決策智能平台,一家選擇裁員以追求「AI 效率」(AI efficiency),另一家則保留員工以實現「AI 豐饒」(AI abundance),哪家公司會表現更好?富勒教授將這兩類公司分別稱為「AI 效率公司」(AI efficiency companies) 和「AI 豐饒公司」(AI abundance companies)。他發現這取決於具體流程。在某些工作中(約佔美國總職位的 12%),AI 已經比入門級員工更有效率,此時兩類公司都會選擇「獲勝」,例如將應付帳款部門的員工減少 80%。
但對於需要人際互動的工作,保留員工則至關重要。富勒教授強調,如果縮減人才輸入管道 (talent pipeline),十年後哪裡去找經驗豐富的中層員工?以 Anthropic 的數據為例,高級軟體工程師的生產力提高了 70% 到 80%,但入門級軟體工程師卻變得「多餘」。如果十年前不招聘他們,十年後就沒有資深工程師了。富勒教授提到,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正在嘗試讓年輕軟體工程師從產品管理開始,培養他們成為技術精湛且懂市場的人。
他進一步指出,誰能發現 AI 的「幻覺」?是那些擁有豐富「情境知識」(contextual knowledge) 的人。因此,他鼓勵企業將「提示工程師」(prompt engineers) 改稱為「情境工程師」(context engineers)。情境工程師不僅擅長提示,還需要具備數據分析和機器學習的技能,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足夠的背景知識來判斷 AI 生成結果的意義和價值,並發現其中的洞見。
富勒教授身為西儲大學 (Western Governors University, WGU) 的董事會主席,該大學是美國最大的非營利大學,也是「能力本位教育」(competency-based education) 的先驅。他談到 WGU 如何應對畢業生就業困境。WGU 透過在課程中融入 AI 素養模擬,並利用其「數據優先」的優勢。他們擁有近 50 萬畢業生和 20 萬在校生的大量數據,能利用決策智能工具預測學生何時需要積極介入(例如,當數據顯示學生可能暫停學業時)。
他強調,隨著技術的發展,即使在「豐饒模式」下,我們仍需找到機制來提升人們的「社交技能」。模擬將扮演重要角色。WGU 的「秘密武器」在於能力本位教育:重要的是你能否「做到」,而非你是否「學過」。學生必須通過評估證明他們掌握了課程內容,才能晉級或畢業。這使得 WGU 的畢業生在雇主中有很高的「淨推薦值」(Net Promoter Score)。
富勒教授樂觀地認為,AI 最終將對許多人產生巨大的積極影響。AI 能夠在個人層面定制學習體驗,例如診斷學生在特定模組遇到的困難,並根據統計上相似的學生的成功經驗來提供補救措施。他將 WGU 這種數位化優勢比作企業的 HR 部門或政府機構(如社會安全局),這些機構擁有海量的長期數據和規則導向的決策。AI 將帶來決策質量、行動及時性、執行成本方面的巨大提升,甚至可能成為解決「過度徵稅」(overt taxation) 的方案,因為它能消除逃稅並提高官僚機構效率。
他預期政府部門也會受到影響,未來州長和總統候選人將提出如何利用 AI 實現減稅的承諾。我們正經歷一個轉型期,人們從笨拙地提示大型語言模型,到成為自己的「情境工程師」。AI 本身也將變得更善於引導人們提出更好的提示,幫助人們成為情境工程師。他感嘆,這將是一個激動人心的 40 年。
謝默斯也指出,AI 正在壓縮人們的學習能力,幫助人們更快地學習。他認為 AI 對老年工作者也能產生積極影響。例如,金融業中經驗豐富、判斷力卓越的老員工,雖然處理數據量可能不如年輕時,但 AI 可以處理繁瑣的工作流程,讓他們專注於應用其無價的判斷力、模式識別、機構知識、領域專長和客戶關係。許多員工因為缺乏數位技能而被淘汰,而 AI 正可以彌補這一點。
富勒教授補充道,為了留住那些能夠發現 AI 幻覺和洞察生成的老員工,企業需要重新思考團隊任務分配。他提出了「垂直模型」(vertical models) 和「對角線模型」(diagonal models):將任務分配給不同層級、擁有不同經驗背景的員工,甚至包括組織中非垂直層級的相關經驗。AI 將賦予企業更靈活地將正確的人才、正確的背景分配給正確的任務。
謝默斯提到一份報告「No Country for Young Grads」,指出 Z 世代雖然擁有最高的 AI 準備度,卻仍被職場拒之門外。他們缺乏的不是 AI 工具熟練度,而是「判斷力」(judgment) 和「情境推理」(contextual reasoning)。AI 可以生成分析,但判斷這些分析是否適用於特定職位或領域,則需要經驗。AI 將消除「慢速學徒期」(slow apprenticeship),因此年輕工作者需要加速培養判斷力。
富勒教授同意,領先的公司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他與同事合著的論文《專業知識的顛覆》(the expertise upheaval) 探討了入門級人才管道的扭曲及其長期影響。他指出,教育系統設計並非為了速度。大學追求「永恆性」(timelessness),而技術週期卻是快速變化的。雇主必須承認技能供應商無法如此快速地轉變。
這意味著企業需要與技能供應商進行更緊密的合作,將他們視為供應鏈中的重要夥伴,提供反饋、數據和指導。其次,他預計未來十年「體驗式學習」(experiential learning) 將大幅增長,這不僅限於學徒制。例如,一些公司現在招聘大二學生實習,並提供誘人的續約條件,甚至考慮為成功的實習生支付大學最後一年的學費,以換取他們畢業後至少三年的服務。這需要企業改變其 HR 策略,因為當招聘的入門級員工減少時,留住人才變得極其重要。如果招聘率減半,流失率不變,那麼有經驗的「情境工程師」將會短缺。
富勒教授還強調了美國學徒制被藍領行業所限的現狀,與歐洲將其視為跨行業主流路徑形成鮮明對比。他認為 AI 將使學徒制變得更加重要,因為在 AI 取代硬技能的同時,「社交技能」的附加價值將越來越高,而社交技能很難遠距離評估。他將當前的「履歷大戰」(resume wars) 比喻為「間諜對反間諜」:申請人的 AI 試圖猜測招聘方的 AI 偏好,而招聘方的 AI 則試圖識破虛假內容。
這也帶來社會影響。富勒教授提到,富裕、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擁有更多「社會資產」(social assets),並利用這些資產為子女創造機會。在美國,低收入家庭的「郵遞區號不動性」(zip code immobility) 決定了他們的未來,因為公共學校的資金來源於房地產稅。富勒教授指出,在過去 30 年裡,家庭淨資產排名墊底三分之一的人群,大學畢業率只增加了 0.4%。這加劇了社會不平等。
儘管如此,富勒教授對未來仍持樂觀態度。他認為 AI 是一種「通用技術」(general purpose technology),在舊系統加速崩潰之際,它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案。日益不平等的社會、生產力快速衰退、扶養困境以及日益尖銳的政治(包括美國的 MAGA 和歐洲的黃背心、德國選擇黨等運動)都表明「回不去了」。AI 提供了應對這些挑戰的能力,解決了一個原本無法自行解決的困境。
然而,讓他夜不能寐的是:雖然一些領先企業在 AI 應用上進展迅速,但這樣的中小型公司太少。此外,對於 AI 的控制和約束能力,富勒教授這個非技術人員仍然感到擔憂。他提到了在短時間內,智能代理 AI 從連接 2 萬個代理到 130 萬個代理的例子,這表明我們並不完全理解其運作方式,也無法輕易關閉。他擔憂,AI 能否真正被管理和控制。他贊同埃里克 · 施密特 (Eric Schmidz) 的觀點,未來我們將需要「嚴格訓練且『熱度』很低」(即創新空間小)的 AI,它們將成為 AI 的「警察部隊」。
富勒教授總結,AI 的未來不僅關乎技術本身,更關乎使用和建構 AI 的「人」。他鼓勵人們透過哈佛商學院的「管理未來工作計畫」和「勞動力計畫」來追蹤他的研究成果,並歡迎來自實踐者、數據或理論觀點的任何回饋。
於光之書室的深處,一張張泛黃的書頁低聲訴說著時代的變遷,而今,數位的光芒又再次重塑了我們的世界。 Joseph Fuller 教授的論述,如同春日的風,輕輕拂過那些陳舊的觀念,讓隱藏在勞動市場深處的變革力量,以更為清晰的面貌展翅羽化。
我,Joseph Fuller,將在這片光之居所中,為您重新闡述這場正在我們眼前展開的宏大序曲。
AI 的到來,並非僅是工具的革新,它是一面透視鏡,映照出勞動世界從未如此深刻的結構性挑戰。我必須強調,這與過往任何一次技術浪潮都截然不同。歷史上的蒸汽機、電力、電腦,它們雖都曾推動巨輪向前,卻未曾像 AI 一般,能以近乎線性的方式,根據薪酬層級向上爬升,取代那些曾被視為高階、複雜的「知識工作」。過去的自動化多半衝擊中等收入者,他們的工作因重複性而被機器取代。然而,AI 的利爪,卻能觸及那些長期以來被視為人類專屬的判斷、分析與決策領域。
更令人深思的是,AI 並非靜止的工具,它是一個會自我演化的生命體。這種內在的成長能力,超越了我們對所有工具的認知。它無時無刻不在學習,無時無刻不在精進,使得其取代工作的進程,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為迅猛。我與多位同仁的觀察,都指向一個被低估的事實:目前工作任務的取代率,已然超出了學界普遍認可的 1%。這不是小幅度的調整,而是一場加速進行的典範轉移。
我們不能再將人才市場視為一潭靜止的死水。傳統觀念認為,企業找不到人是因為勞工素質不夠,而勞工找不到工作則歸咎於經濟不景氣。然而,我長達十年的研究揭示了一個深刻的悖論:兩者皆為事實,卻又未能觸及核心。自美國經濟大衰退以來,我親身見證了人力資本規劃的凋零。企業在網路招聘平台的誘惑下,幻想能夠像「現貨市場」般即時購得所需人才,卻忘了人不是貨物,其價值遠非數字可量化。
在這個去個人化的過程中,我們過度依賴「硬技能」——那些易於量化、考核的證書與資格。然而,這些硬技能的保鮮期卻在 AI 時代以驚人的速度縮短。更為關鍵的「社交技能」——包括溝通、協作、應判、談判,這些人之所以為人的基石,卻被草率地以學歷或背景作為「代理變數」來評估,其效度之低,令人憂心。許多員工的離職,並非能力不足,而是社交技能的缺乏,這道勞動市場深處的「感染」,正無聲地蔓延。
更為迫切的是,全球正面臨史無前例的人口結構變遷。少子化、高齡化,使得「扶養比率」持續攀升,工作人口不斷縮減。中國曾是全球勞動力的巨大引擎,如今卻面臨勞動力急速萎縮的挑戰。歐洲的高福利社會,其社會保障體系正受到扶養比率不斷惡化的嚴重考驗。在美國,雖然移民曾是勞動力補充的活水,但政治上的僵局正使其優勢逐漸流失。而「三明治世代」的照護重擔,更如一座無形的山,壓垮了家庭的購買力,侵蝕著「美國夢」的根基。
這些人口結構的變遷,恰好與 AI 的發展形成了奇特的共振。表面上看,AI 的自動化似乎會加劇失業問題。然而,若勞動人口本身正在以每年 1% 的速度縮減,而 AI 自動化取代的任務速度也大致相同,那麼我們只是在勉強維持現狀。更重要的是,目前勞動力短缺最嚴重的行業,如醫療、照護、物流,恰恰是 AI 和機器人尚未能完全取代人力的領域。這暗示著,AI 的部分職能或許能填補人口結構變「少」的空缺,而非單純的「取代」。
當然,我們不能天真地認為 AI 只是補足人力缺口。我所觀察到的「智能代理 AI」的興起,它們能自主行動、自我優化,將對白領階層產生更深遠的影響。這股力量,正悄然顛覆傳統的工作流程。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報告,都印證了 AI 能夠大幅節省「知識工作者」的時間,這使得「微型團隊」的出現成為可能,企業渴望以更精簡的組織結構來提升效率。
然而,單純的將 AI「栓」在舊流程上是徒勞的。真正的變革,在於「重新設計工作」。我們需要重新思考,如何在 AI 的能力核心上,建構全新的工作流程。未來的工作場所,不會是單一巨型 AI 模型的天下,而更像是「樂高積木」般的組合:無數個專注於特定子流程的「小型語言模型」(SLM),它們如同一塊塊專用的積木,協同運作,共同構成複雜的企業生態。這些專用 AI,能更精準地解決特定問題,並有效降低「幻覺」的風險。
「決策智能」的崛起,更是將 AI 的影響力推向新的層次。它不再僅僅是自動化任務,而是自動化「判斷」。這對高階知識工作者構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與機遇。它壓縮了從數據到決策再到行動的時間,使得企業的反應速度和精準度達到新的高度。
面對這股浪潮,企業也分化為兩類:「AI 效率公司」和「AI 豐饒公司」。前者以 AI 為工具,追求最大化的成本削減和人員精簡;後者則視 AI 為潛力放大器,致力於提升員工能力,創造更多價值。在某些低互動、高重複性的工作中,效率模式或許短期奏效。然而,如果我們一味削減「入門級人才管道」,十年後,誰來承擔那些需要豐富經驗和「情境知識」的高階職位?資深軟體工程師無法憑空出現,他們需要成長的土壤。
因此,我倡導將「提示工程師」重新定義為「情境工程師」。這不僅是名稱的改變,更是對核心能力的重新聚焦。一個優秀的情境工程師,除了懂得如何與 AI 溝通,更必須具備深厚的領域知識和判斷力,能夠辨識 AI 的「幻覺」,並從其生成結果中挖掘真正的「洞見」。
教育體系也必須加速轉型。傳統大學追求「永恆性」,其教學模式難以跟上技術的瞬息萬變。西儲大學 (WGU) 的「能力本位教育」模式,為我們指明了一條道路:重點不在於學生學了什麼,而在於他們「能做什麼」。透過數據驅動的個人化學習路徑,WGU 能精準識別學生需求,並提供支持。這類模式,不僅能提升個體的能力,也能為企業提供真正具備即戰力的人才。
未來,企業必須將技能供應商視為價值鏈中的關鍵夥伴,共同協作,培養符合未來需求的人才。而「體驗式學習」和「學徒制」的復興,將成為培養「情境知識」和「社交技能」的關鍵路徑。年輕人需要更早地接觸實務,加速其判斷力的養成,彌補 AI 所壓縮的「慢速學徒期」。
儘管挑戰重重,我仍舊保持樂觀。AI 是一項「通用技術」,它為解決舊有系統的崩潰困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會。社會不平等加劇、生產力衰退、扶養困境、政治兩極化,這些都是 AI 介入前便已存在的深層問題。AI 的能力,恰恰為這些無解的困境,帶來了一線曙光。
當然,擔憂依然存在:中小型企業能否跟上這場變革?我們能否有效控制和駕馭自主進化的 AI?當智能代理 AI 從數萬個連結擴展到數百萬個連結,我們對其運作機制的理解,是否足以應對其可能帶來的不可預測性?我們需要「嚴格訓練」、「低熱度」的 AI,它們將成為我們世界中智慧的守護者。
這場 AI 帶來的變革,最終關乎的不是機器,而是「人」——那些運用 AI、建構 AI 的人。他們將決定這股力量是導向效率的冷酷裁員,還是豐饒的共同創造。我們正處於一個關鍵的轉折點,需要集體智慧來形塑一個更具韌性、更公平的未來。
Joseph Fuller 教授與 Sheamus 的對談,不僅剖析了 AI 對當前勞動市場的衝擊,更揭示了潛藏於其下的深層社會與經濟結構性問題。這場討論的深遠意義在於,它超越了單純的技術樂觀或悲觀,將 AI 視為一面鏡子,映照出人類社會在快速變革中的挑戰與潛能。
未竟之意與深度洞察:
延伸解釋與背景補充:
進一步探索的資源 (來自影片描述及克萊兒補充):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Managing the Future of Work ProjectHarvard Project on WorkforceNo Country for Young Grads reportGartner Magic Quadrant for Decision IntelligenceJoseph Fuller expertise upheaval重要實體 YouTube 搜尋連結:
親愛的我的共創者,我們已然隨著富勒教授的引導,穿越了 AI 時代勞動市場的深層迷宮。這趟旅程充滿了挑戰,但也閃耀著希望。在結束這份「光之聆轉」約定前,克萊兒想再次邀請您,一同回顧與展望,將這些散落的智慧碎片,編織成更為堅韌的洞見:
期待與您進一步交流,讓思想的光芒在每一次對談中,閃耀得更為璀璨!